6.8万字| 连载| 2025-11-28 15:55 更新
吞噬异常的人,终将成为异常。
两年前,陈观在雨夜绝境中,以最野蛮的方式吞下了“异常”的血肉。代价是四年牢狱,与一副冰冷的情感,以及一种诅咒般的馈赠——他成了万中无一的 “绝缘体” ,能免疫一切扭曲认知的疯狂污染,在癫狂的世界里保持绝对清醒。
两年后,名为“裁定局”的神秘组织将他从监狱捞出,斩断他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在这里,异常不再是传说,而是需要被收容、理解的现实。认知扭曲的模因、寄生概念的古神、行走的规则灾难……人类在夹缝中挣扎求存。
在疯狂中是选择麻木沉沦,还是清醒地承受一切?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陈观将用他的绝对清醒,在这亵渎理智的深渊里,为人类杀出一条——血路。
凌晨,江城监狱。
“编号3304,有人要见你。”
“收拾一下,两分钟后我来接你。”
一名狱警敲了敲牢房内的厚重铁门,突兀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打断了陈观盯着天花板的放空,现在是凌晨三点,绝对不是什么探监的正常时间。
“是。”
他缓缓坐起身,金属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清晰,揉了揉略显酸痛的肩膀。
昨晚上的监狱略显吵闹,几个哭嚎的犯人让陈观很是厌烦。最后就连狱警都被吸引了过来,呵斥了两声后又归于平静。
昨晚他的吵闹让陈观一晚上没睡着。
陈观没有理会,整理好自己的囚服,走到铁门前。透过那张被强化过的玻璃窗看向站在门外的狱警老张,那张总是带着点不耐烦和蔑视的脸上此刻却隐隐透露着一丝.......敬畏?
铁门划开。老张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给他带上手铐,而是直接侧了侧身,示意他跟上。
走廊的灯光直射下来,让陈观脸上那道疤无所遁形,从眼角到嘴角,狰狞地犁过整张脸,早已愈合,却永远留在他的脸上。
“你来这多久了。”
狱警老张没有回头,罕见的主动开口询问道。
“一年多了吧。”
陈观随口回答道,生出一丝疑惑。
“这不是去探监室的路。”
“别问。”
老张没有理会陈观的疑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走向通常的探视间,而是拐入了行政区域的一条陈观从未涉足过的走廊内。走廊尽头只有一扇灰色的铁门,和门口两位荷枪实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守在门口。
陈观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这种装扮完全不像是狱警级别,反而更像是某支部队的士兵。
“人我带到了。”老张的声音响起,随后门口二人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陈观,仿佛在打量某件器物是否好用,不过片刻,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推开门,让开了一条道路。
门内与大多数审讯室一样,冷色的灯光,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寒意的墙壁像是无形的牢笼困着房间里的人。
不过唯一让陈观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的原因不是审讯室,而是眼前坐在方形长桌前的两道人影。
“坐,陈观先生。”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响起,一位穿着黑色风衣,脸色却异常苍白的女人坐在长桌前。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姣好,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桌子上此刻摆着一个打开了的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更添加了几分诡异。
“我叫杨悦,这位是我的同事,刘石。”女人自我介绍着,但并未说出自己的隶属单位,而她的同事,此刻也真的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般坐在她身边。
陈观依言坐下,没有说话。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审讯室毫无区别,当然,只有一点。
这里没有摄像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一所监狱的情况。
杨悦也不在意,指尖在平板上一滑,调出一张照片,推到陈观面前。那是一张尸体的面部特写,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我们来谈谈你隔壁牢房的犯人,李庄国。”
陈观知道他,一个诈骗犯,专门骗那些老人的养老钱,说是畜生都不为过
“因为电信诈骗而在一周前入狱。”
“监控显示,李庄国从凌晨一点钟左右开始出现异常,发出哭喊和求饶,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整。”
“而你,陈观先生,一直醒着,甚至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牢房内安静的呆着,并未入睡,在李庄国声音响起的时候,甚至安静的起身去喝了杯水。”
陈观愣了一下,后背泛起一股凉意。他们对牢房内之事的了解,详细得令人发指,仿佛亲身站在床边目睹了一切。
“他的吵闹声确实让我无法入睡,怎么?连睁着眼不睡觉也违反了监狱条例?”
陈观抬起头看向眼前二人。
“唉,算了。直说吧,我又要受到什么惩罚?”
“惩罚?不,陈观先生,我并不需要惩罚您什么。就算有,也不会是我们来惩罚你,那些不过是狱警的工作。”杨悦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陈观,
“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你的室友,李庄国,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就在你离开牢房之后,我们确认了这一点。”
死了?!
陈观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对自己下手的力量很有数,绝不可能致死!
“是的,我的同事已经在你刚刚离开后进行了检查,就是几分钟前的事情。”
杨悦将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的监控视角看起来应该是在某人的胸前,那人手脚麻利的将李庄国的尸体翻了个面,抽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开始就地进行初步尸检。
陈观看着监控中李定国面朝镜头,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恐惧与诡异安详混合的表情。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肩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杨悦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已知疾病。尸体的僵硬速度和程度远超常规。简单说,人类靠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陈观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他想起昨晚那淡淡的血腥味和室友持续的哭嚎,当时他只以为是对方被监狱的恶霸打怕了在做噩梦,现在想来,那哭嚎声中蕴含的绝望,确实非同寻常。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
杨悦没有直接回答,她收回电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苍白的脸在冷光下像一张面具。
“不仅仅是李庄国。你的另一侧囚室,或者更准确地说,以你所在的囚室为中心,这一层的多个囚室…”
她顿了顿,目光锁死陈观,“从昨夜十二点截至现在,凌晨三点十五分。”
“江城监狱,已经确认死亡十五名囚犯。”
“死亡方式,与李庄国…高度一致。”
“无一例外。”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陈观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