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夜月
天历九年,大夏北疆边境,镇北王府中高朋满座,今日是大夏护国镇北王陆禅的百岁大寿,身为大夏坐镇北疆百年的“定海神针”,在朝中百官更是一片敬畏,所以今日所到之人皆是大夏豪爵高官。
“宰辅张清正,来与镇北王贺寿!”
府外门童一声高喝,所座宾客皆起身一同跟随这位镇北王迎接这位宰辅大人,这位宰辅可是大夏百官之首,与镇北王二人一文一武镇守大夏国运风调雨顺、万事康泰,如今大夏两位支柱同聚于此,实属不可错过的一番景象。
陆府外,一身云纹金蟒袍的镇北王与一席青色儒衫的张宰辅二人对立而视,双方面容严肃、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原本想跟随镇北王一同问候宰辅的宾客更是愣在原地不敢言语,这二人气氛微妙好似仇敌,虽未听说二人有何过节,但自古文武不两立,这位宰辅不会是来借题发难的吧?
站在府外的张清正率先开口道:“好你个厚颜无耻的老东西!明明说好让三公子拜入我门下,可转眼间你就趁老夫无瑕脱身之时,让他拜入道天学宫,怎么?莫非是觉得老夫学问不够,还是老夫出身低微登不了你陆府门吗?”
众人一听,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宰辅张清正虽为大夏文官之首,才识渊博,但却师出无名之辈,对于文脉来讲并不算正统的读书人,但有传言他对于陆府三公子陆晨青眼有加,一直想要收取其为嫡传弟子,但陆晨天生文胆被镇北王送入“道天学宫”成为文圣关门弟子,俩家这才结下梁子。
他张清正如今挑这么个日子,当着大夏文武百官与富股商儒的面当场发难,实在是够狠,要知道这样是很容易激化文武百官之间的矛盾,使得大夏内乱的!
镇北王陆禅无奈的摊开双臂,叹息道:“老张,冤枉老弟了不是?这事是咱们当今陛下的主意啊!”
“陛下说我家三小子天生文胆,注定未来是在文脉一途举鼎之人,跟着老张你混迹朝堂,实在是怕染污了这圣人苗子,陛下觉得宁可失去一个未来臂助,也要让大夏文道崛起,陛下考虑之用心良苦,老夫也无力反驳,老张你要是觉得不妥,去跟陛下撒泼打滚去,老夫不管!”
张清正听后嘴角抽搐,冷哼一声,跟陛下“耍无赖”好你个老狐狸,当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呀!真要是去陛下那耍无赖,那就是抗旨呀!且不说陛下会不会给自己面子,脸他丢光了呀,这么一闹不仅是他丢了颜面,在朝堂上文官所属不由的丢气势,这样还不被那些武将得寸进尺。
张清正冷哼一声,耍开袖子大步往前走到陆禅面前道:“不管如何,到底是你这老家伙失信于我,理当罚酒赔罪,至于学宫那边抢我徒弟一事,老夫自会取个公正!”
陆禅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张清正的臂膀笑到:“老张果然大气,学宫那边反正我是看着那个什么的……文圣不顺眼,你要是能出面理论一翻,让三小子改换门庭,老夫举双手赞成,至于罚酒,陆府窖藏佳酿皆在府内,老哥快请赏光上座!”
看着陆禅笑呵呵的迎进张清正,众客卿不由探了一口气,看似张清正表面风光,但一颗文胆代表什么重量,那可是有望挤身儒家十境的“敲门砖”啊!他张清正看似本世通天,学百家之精粹,但终究是师出无名,你要是给他一块“文胆”何须讲究名份二字,人家直接可以开宗立派。
至于找“文圣”理论要人,那就是开了天大的玩笑了,老文圣人送尊称“老泼皮”儒家第三位圣人,当年三教论辩,靠着一个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气死佛家“苦头陀”、阴阳家“辩圣”两位大家,甚至连一向慈悲为怀的同门亚圣,都忍不住当场动手,老头打人没赢过,吵架绝对没输过,就凭那老家伙脸皮要从他那手中要人,这天下无一人可以办到,所以终究还是他张清正哑巴吃黄连喽!
……
子时,一位身穿儒衫却身形健硕、面露凶煞的男子,骑在一头枣红色骏马上,手持灯笼缓缓而行,而身后雪白色毛驴上,一位身穿青色儒衫,面容俊秀的青年,正手持一跟木管悠闲的哼着小曲儿,木棍的另一端,绳子上绑了根水嫩鲜红的胡萝卜,为那头雪白的毛驴引路。
骑骏马的男人,粗阔的声音开口询问道:“小师弟,出门前师傅嘱咐过,此行危机重重,要我一定保护你的安全,可这一路风平浪静,实在是安静的让我发慌呀!”
身后骑着毛驴,盘腿而坐的青年,正是陆家三公子,世子陆晨,他抬头望向男人笑到:“大师兄莫慌,虽然这一路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是有人暗地里为我们扫清危险,至于是谁我也不知情,不过马上就要到我家了,我想这位英雄好汉一定在我家恭候,所以到了我家一切都清楚了!”
汉子点了点头,他看似凶神恶煞实则为人憨厚,就连师傅文圣都说他愚笨至极,让他跟着小师弟多学学,所以平日里小师弟讲道理,他都会用心记用心做。
看着恍惚点头大师兄,陆晨笑道:“大师兄呀!师傅都说过很多次了,你穿儒衫实在有种“猪八戒带穿花衣”的感觉,不搭呀!要不等回了我家给你找身将军甲胄保准威风气派!”
以往这种时候,大师兄都会憨憨一样笑点头示意,但却不会真同意,但今日大师兄却严肃的目视前方,不由的攥紧拳头。
陆晨之觉得十分不对劲,他顺着师兄的方向目视前方,只见大门紧闭的陆府不断有鲜红的血液如流水一样流淌而出,陆晨内心猛然一颤,慌乱的跌下毛驴,飞奔向陆府。
推开沉重的大门,陆府已然变成一座血池,陆家上下百余甚至连同贺寿的百官在内,全被斩去头颅高挂在墙上,尸身则整齐排列跪在地上,顿时间陆晨眼神发白,呼吸急促恍惚了起来。
大师兄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身体,一股柔和的气息涌入他的后背嘱咐道:“冷静点小师弟,凶手有可能还没离开陆府!”
大师兄警惕的环顾四周,而陆晨更是无力的瘫倒在地,陆家被灭门了?这里可是镇北王府啊!他可是世子怎么会被人灭门了?一个巨大疑问叩击的他的内心,眼角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血液中去,父亲、母亲、大哥、二哥……竟然全部被人斩去头颅,这巨大的悲伤几乎让他不知道做出如何的反应。
这时,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穿鲜红色云景长袍的英气少年,手握一条油乎乎的鸡腿走到二人面前,大快朵颐的享受的美味,丝毫不顾及面前的场景。
大师兄注意到此人,立马挡在陆晨面前,一声恐怖杀气席卷而来,身后一只巨大白猿逐渐凝聚,他冷声质问面前那人道:“这是你干的?”
“啪嗒!”
面前那青年仿佛吓了一跳,手上的鸡腿掉落在血液中,慌张的举起双手结巴道:“别别,我就溜进来偷个鸡腿,不至于揍我吧?”
大师兄神情严肃,拳头“咔咔”作响,身后白猿凝聚出百米之高,他愤怒道:“师傅说我愚笨可我并不傻,你灭我小师弟满门,就是灭我满门,我定让你偿命!”
霎时间,大师兄前冲一步与身后白猿左右开工,充满气势的一拳,自左右同时轰向那少年!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腾,两拳解释的轰击在那少年的身躯之上威力之大,连同少年脚下地砖都震成了粉碎,地面也下限了数丈之余。
那少年全身浮现出红色的鳞片,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苦涩的说道:“真就是偷个鸡腿,不至于下手这么重吧?”
大师兄眼眶巨颤,连忙后退回原来的位置,沉声道:“武夫?不……你是妖族!小师弟快起来,这家伙起码是个七品武夫!”
大师兄乃是五品儒修,身后白猿更是传说中的凶兽“白猿”,刚才他顷力一拳,哪怕是六品巅峰也要重伤,但这家伙不仅纹丝不动,更连伤痕都没有,可见其实力不俗!
此时,身后一只手臂搭在大师兄肩上,双眼血红的的陆晨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眼睛血泪不断流出:“这一路上,一直都是你保护我们的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少年嘴角上扬,缓缓放心高举的手臂,捡起地上站满鲜血的鸡腿,笑到:“聪明!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今日陆府之变,也早就提醒过陆老爷子提防,但他不信,没办法陆家的生死我管不了,但你我有利用价值,不能让你死了,所以一路上暗中保护你们,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要不要加入我们“狗日的”组织?”
还未等陆晨开口,大师兄便拦到:“小师弟,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妖族以人为食,狡猾的妖族谎话连篇,灭门的凶手定是这个畜生!”
大师兄话音刚落,墙边一只白毛大狗便翻墙而来,吐着舌头一脸兴奋的笑到:“哈~哈~哈,谁叫我呢?”
一旁少年无奈的拍在额头上,随后一脚踢在那肥硕的狗肚子骂道:“滚蛋,你个狗日的听不出来别人骂你,赶紧给我滚到外面放风去!”
那只大白狗不情愿的耷拉着脑袋,再度越回墙外不见了踪影,身后陆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或势力动的手吗?”
那少年摇了摇头,回道:“动脑子的事,我不喜欢做,更何况你们陆家的闲事我也懒得管,这消息不管是前些天从一位陆家家丁口中得知的,那家伙在给陆家挖地道时被我逮到了,在我询问一番后他才说有人要害陆家,他在给自己留活路!”
陆晨听后情绪有些激动:“人呢?”
那少年抬起手点了点面前的死尸:“横五竖八,至于头都在上面挂着,你自己找吧!”
看着上面被挂成一排的人头,陆晨不由泄了一口气,人都死了还能怎么问,自己家堂堂镇北王府,老爹九境宗师加上百官数人,就这么一夜间被人屠了满门,凶手肯定不会马虎的留下线索,朝廷的谍报也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这发生一切都是谋划许久的阴谋。
看着沉默不语的陆晨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至于你信不信的我就不管了,反正我邀请你加入我们,没有别的图谋,但你要不同意加入我们,迈出这大门后,你们俩人的安全我可就不管了!”
陆晨眼神坚毅的回道:“你说的话我信,但陆家灭门,我身为家里唯一活口,必须要为陆家报仇,加入二位组织定会拖累二位,抱歉了!”
见起拒绝少年连忙说道:“不拖累!不拖累!我们二人目标就是创建一个人妖共存的世界,所以需要找一个够聪明又是人类的人当我们同伴,你加入我们该报仇报仇,我们不会阻拦,而且也会帮助你的,怎么样?”
大师兄听后,连忙扶住身后的小师弟喊到:“稳住心神小师弟,莫要让仇恨侵染了文胆,莫要听那畜生胡说八道,再这样下去你会疯魔的!”
陆晨缓缓松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后通体金光亮起,在闪烁两吸后轰然炸成金粉,随后陆晨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大师兄身侧,面色煞白的陆晨苦笑的望向那少年道:“我文丹以碎,大道损毁,现在还愿意要我加入你吗?”
大师兄“小师弟,你……!”
他实在不懂小师弟为什么要自残自己,去相信那样畜生的话,看着少年缓缓点头,并向他举起大拇指,陆晨捡起一侧火把丢入尸体中,笑道:
“文胆以毁,陆晨以死!大师兄回吧,就当小师弟与世子一同死在了陆家,从此我再也不是什么文圣关门弟子了!”
看着大师兄眼眶红润的向前走来,陆晨怒喝道:“你还不懂吗大师兄?师傅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所谓危机就是灭门,有人留下这样的现场,就是要让我文胆崩碎,引我入局为棋,这场棋局太大了,若我活着回道天学宫会将整个文圣一脉,乃至儒家引入火坑中万劫不复,这样的罪孽我陆晨扛不起,既然如此,我甘愿入局为子,搅乱他的布局,这也算最好的结果了!”
大师兄愣在原地青筋暴起,他是喜欢沉默,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思考,小师弟所说半点不虚,这背后布局之人之凶险,几乎连所有变数都计算在了其中,无论他作何选择都是那人意料之中,想要付出代价脱身其中更绝无可能,虽然小师弟所选是最好的结果,但终究还是可怜他年纪轻轻便要承此苦难,他这个做师兄的始终不舒服。
思虑过后,大师兄抬起眼眸,沙哑的声音响起:“虽然小师弟以死,但大师兄始终还是小师弟的大师兄,保重小师弟!”
看着大师兄缓缓行此儒家礼,陆晨抬了抬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看着远去的大师兄,站在火海中陆晨望向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咧嘴一笑,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我叫赤,是赤甲飞龙一脉,外边那个放风的是“吞月犬”叫阿狗,从今以后欢迎你加入我们“狗日的”组织,共谋人妖和平大业!”
陆晨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向外走去:“加入你们可以,但必须把这个名改了,不然没得谈!”
那少年赤大步走了上去,纠缠道:“别啊,这名多好,以后咱们扬名立万,那……”
……
此时,大夏帝都皇宫内,一位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正与宰辅张清正棋间对弈,缓缓取出一枚黑子的皇帝,突然抬起眼眸说道:“柱国一位空缺,你觉得谁最合适补位,国师还是御史?”
面色煞白宰辅张清正微笑的回到:“臣以为,陛下说了算!”
大夏皇帝听后也不恼,哈哈大笑抬起手来指点着张清正“哈哈~你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