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万字| 连载| 2026-01-14 23:49 更新
什么?西楚霸王是项氏家奴?
什么?西楚霸王还没有做霸王前和蒙恬到草原打过匈奴?
什么?你说楚霸王长得和何润东一样?
什么?虞姬竟然长得和国民女生刘亦菲一样?
什么?你说始皇帝嬴政,是项羽的亲姑父?西楚霸王是始皇帝的小迷弟,他还当过始皇帝的兵?
什么?你说西楚霸王和章邯是老战友还救过章邯的命?
什么?不对……西楚霸王怎么跑东汉末年来了,怎么还差点将长得像吕子乔的吕布给砍了?
什么?太平将军,你说西楚霸王是太平将军,是天地人三公将军之外的黄巾军隐藏BOSS?什么鬼啊!大贤良师怎么没死?
什么?中原大舞台,不怕对掏你就来——西楚霸王带着大贤良师对掏三国集团!
“乌荔!乌荔!啊——!!”那不是喊叫,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时从最深处迸发出的、不成调的嚎哭,凄厉得仿佛要刺破这死寂的雪原天空,她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冻硬的雪块,指甲翻裂,鲜血淋漓,染红了面前的冰雪,但她毫无知觉,只有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的动作。
项籍听到那非人的嚎哭,心脏几乎停跳,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他丢开铁枪,发疯般冲回来,脚步踉跄。
雪很硬,冻得很实,混合着冰碴。安吉的手指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在洁白的雪上泼洒出惊心动魄的图案,但她毫无知觉。她只是挖,拼命地挖,喉咙里持续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低哮,仿佛挖开的不是冰雪,而是阻隔在她和乌荔之间的、厚重的生死之门。
项籍左右看了安吉血手,一时急了,又是折了回去寻了大枪来,左右也是不顾“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抄起铁枪对着边缘就是一阵奋力的撬,等松了些,然后也用手去刨,坚冰混合着冻雪被一块块掀起,他的手上也很快见了血。
乌荔小小的身体逐渐显露出来。她面朝下趴着,蜷缩得紧紧的,几乎团成一个球,身上裹着的正是项籍给她的那件厚皮子,然……此刻已冻成硬邦邦的、冰冷的壳。她的脸深深埋在雪里,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皮肤。一只小手伸在前面,五指微微弯曲,似乎想抓住什么,或是在黑暗中寻求一点依靠,手指早已僵硬如石雕。
她现在的位置离昨夜项籍和安吉避风的那个浅陋雪窝凹陷处,不到五步远。或许是被狂风吹落翻滚到这里,或许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自己爬到了这里,却最终没碰上五步之外的项籍二人!
这次是项籍把尸体抱了出来,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这个孩子一样,刚入手乌荔的身体冰冷、僵硬、沉重,像一块不化的冰。安吉一把接过,试图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孩子冰冷的脸,肌肤相触的瞬间,那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哆嗦。
她张开嘴,徒劳地呵出微弱的热气,想去暖她青紫的小嘴,但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因为孩子的生命早已被酷寒无声无息地夺走,而这也注定了只会剩下这具小小的、安静的、再也不会对她笑、对她撒娇的躯壳。
安吉不再嚎哭,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跪在雪地里,身体佝偻下去,形成一个极度痛苦的弧度,额头死死抵着孩子冰冷僵硬的额头,紧闭双眼,整个人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种极致的悲痛,短短时间就接二连三的失去了5个孩子,5个被她捡回来,一直拉扯到现在的孩子,这种痛苦,接二连三的噩耗,已经榨干了她表达痛苦的能力,以至于只剩下无声的、摧心裂肺的痉挛,从她灵魂深处震荡出来,让她几乎蜷缩成一团。
项籍单膝跪在旁边,看着安吉怀中乌荔那苍白如纸、了无生气的小脸,看着不远处并排躺着的、覆盖着毡布的多伦和巴图小小的身形,看着这片吞噬了他短暂温暖与所有牵挂的、洁白而残酷到极点的雪原。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和撕扯般的钝痛攥住了他的心脏。人生在世几十载呀,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助,之前虽然有对生命不公,命运坎坷的不甘,然而却从未如此真真正正的切身体会到一个楼蚁的感觉……一个作为蝼蚁的感觉!
这一天安吉不像之前遇到狼群袭击那般坚强,他足足抱着三个孩子的尸体,哭了很久很久,直到项籍将三个孩子的尸身安葬好时,他口中依旧呢喃着自责着:“是我……是我带的路……是我没找到更好的地方……是我没抓住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千疮百孔的心上硬生生剜下来的肉,带着血淋淋的悔恨和自我凌迟。
项籍能感同身受,能切身体会到她灵魂深处那彻骨的痛。然而身体里那股求生本能却驱使他行动起来。他先扶起那架翻倒的牛车,试图修复它,最后发现已无修好的可能。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车子改制成一架简易雪橇。接着,项籍在周围兜转搜寻,找回不少散落的东西,包括一些安吉他们常年在草原捡尸捡到的弓箭和马槊一类的武器,此外其中还有肉干和杂粮饼——这些食物足够他们两人支撑好些天。
整理完物品,项籍将食物递给安吉。安吉没有接。她只是眼神空洞地蹲在那座微微隆起的小土丘前——孩子们被埋葬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项籍只好自己吃了一些,随后准备把安吉扶上雪橇,拉着她继续北行。
就在这时,一声牛哞打断了他的动作。
闻声望去,竟是那头在暴风雪中被卷走的老黄牛。它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望着他们。身旁还跟着两只小羊羔——看来是它带着这两只小生命熬过了这一夜。项籍心中一阵涩然:他们一行人连失三个孩子,这头被风刮走的老牛,反而护住了两只羊羔活了下来。
听到牛叫声,安吉麻木的神情忽然一动,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生气。有牛,有羊,生活总算还留着一点希望。于是这个坚强的女人又一次从绝望中站了起来。起初是缓缓地走,接着越走越快,从疾走变成奔跑,最后一把抱住了老牛的头。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用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老牛宽厚的额头。许久之后,安吉牵着牛、抱着羊羔走了回来。
她走到项籍面前,抱着羊羔,痴痴看了他好一阵,不说话,也不动。终于,她还是开口了:“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只叫你大个子……竟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项籍闻言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接过老牛,笨拙地将它套在那架自制雪橇上,这才回头看向安吉。她仍抱着羊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项籍心中涌起一股苦涩,却还是说出了那个如同枷锁般沉重的名字:
“某家叫项籍,字羽,下相人。”
他的话很短,然后回应他的安吉给的话更短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抱着羊羔坐上了雪橇,没了孩子们,雪橇上顿时空荡了许多,她一路安静地抱着那两只小羊,目光始终落在项籍身上,项籍本就不多话,此刻更任由她去。
他们重新回到了迁徙的路上,一切仿佛又回到往常,就好像那些刻骨的悲伤,从未发生过一样。
……
就这样,一连走了数日,两个人相依为命的一路走着,不时的攀谈之下,也是对彼此了解了很多,这也帮助安吉从失去那几个孩子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变得如一开始喜欢揪项籍耳朵时那般泼辣!而没了孩子的束缚,那些个泼辣却是愈加明显了。
二人刚刚走过茫茫的一片白色雪原,突的一座墨色的山峰终于在风雪中骤然撞入眼帘来!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这样的山本是避寒越冬的绝佳去处,项籍这边正要牵牛朝那边去的时候,可不知为何,安吉却是执意要他绕开此山前往别处。
走了一截,扭头看了眼离自己二人越来越远的山林,再想想前些日子遇到的白毛风,他可真的不想再遇到一次了,项籍心中纳闷,便是拉停了雪橇车,掀开避风的棚子,顶着疾风大雪,杂着风声,满脸困惑地指着那座黑山问道:“某还是想不明白……这么大的草原上,走了这些天才见着这么一座山,为何不往那里避寒越冬,反倒要绕着它走?”
在草原上漂泊了数年的安吉,听了项籍这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老娘傻吗?要是那地方真能容我们落脚避寒越冬,我还犯得着带着你绕远路?”
“怎的说?莫非那里被人占了,不让我们去?如果那般的话,对那讲不清理的家伙,不妨用某手中的刀剑劝一劝,说不定他们意识心善,允了咱家二人进去避寒!”
听到这里,看着言语自以为俏皮的项籍,安吉脸色一沉,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对愈发困惑的项籍进一步解释道:“不是那样的!那山不是被人占了。那座黑山,按先前遇到的几个白发老人说,名叫黑虎山,山里住着一头成了气候的黑虎。这老虎占着整片山林,平日里就靠山中的猎物、周遭牧民的牲口过活,祸害了不知多少人和牲畜的命。”
说着原来是畜生占着那山,项籍却是再道“那又怎地!某家杀的虎不说上万,两三千头是有的!还怕杀不得那畜生?”
安吉不管他只是说“就因为这些畜生害了太多牛羊、马匹和人命,先前有过好多次,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猎虎勇士组队进山,不止一次想绞杀那黑虎。可那虎既已‘成了气候’,不知何时起,竟在山里聚集了数百头老虎当帮凶。
每次有人进山围杀它,它竟像个坐镇中军、调兵遣将的大帅,一声呼啸便能操控数百头老虎,对猎户们围追堵截,杀得进退有序!你该晓得,老虎多独居,这般聚集而动实属异常。日子久了,草原上便有萨满传言,那是长生天之子的禁地,不知何时起,便无人敢涉足了。”
到了这里,安吉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便是说“都知道那里是比风越冬的好地方,方圆百里恐怕就那山最适合了,这不是,据说这里已经被咱们大鲜卑的王,赏赐给了她的女儿!
也是怪了,大王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怎地会将北地马匪和野人最多,风雪最酷烈的地方给了她,而不是南边那些水草丰美的地方!
对了……这北地的新主人,也就是咱的少主子白灵,她说了,这片山,如果谁征服了它,降服里面的大虎,这山和山外百里的地方就赏赐给他!”
看着山,安吉舔着嘴,出神的呢喃着“啧啧……要是我能降服那些大虎,得了这样的恩赏,不说别的,每年那些前来我领地避寒越冬的头人,他们给我的越冬粮米和牛羊,就够我吃一辈子了!”
项籍项籍没听安吉的意淫,只是听安吉如此描述那山林,下意识觉得这小女娃子夸大其词,当即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说,这山中老虎恐怕得成精怪才能做到这般地步吧。”
然而,项籍不知,安吉可是亲眼目睹过老虎食人场景,项籍这话说完,安吉就是接着道:“你可别以为老娘诓骗你!数年前,我亲眼见到一百多名猎虎勇士……”
说着,安吉掀开帘子,抬手指向那座黑色大山外的一片矮林,“就在那儿,当时我独自在草原游荡,正巧被那一百多名猎虎勇士撞见,便被抓去做了养马奴。
他们把我带到黑虎山下那片矮林,因深知山林树木繁茂,马匹难以通行,便将马匹安置在此,让我和另外三个相对瘦弱的武士负责照看。谁料,那一百多人刚进山半个时辰,我们就见十几名猎虎勇士神色惊恐、大喊大叫着从山林中拼命狂奔而出。”
安吉神色一紧放低了声音:“怕你想都想不到,我告诉你,尽管你不信,但是当时我的看得真切,就在他们身后,一头黑色大虎为首,带着十几头身形如半大牛犊般的斑纹虎!
就那么如戏耍猎物般驱赶着那十几人,一点点戏杀他们。当时我离得数百步远,都能清晰听到饿虎啃咬人骨的瘆人声响!”
说到老虎时人的动静,安吉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
“我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老虎将剩下的猎虎勇士一块一块的撕扯成碎片。可与我一同留下的三个蠢货不知怎的,竟扯鞍上马,举着马槊冲了出去,想要救那些奔逃的人。见那些凶虎似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生怕丢了性命的我,赶忙扯过一匹马跑了,若是不然,我早就死在那儿了。”
听着安吉讲述的经历,项籍觉得不似虚言。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透着神秘与凶险的黑山,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雪,猛地伸手按住安吉,沉声道:“依我看,接下来几天只会更冷,风也会更烈。柴火只剩三天的量了,我或许还能撑住,可你……怕是熬不住的!”
重话说了,这安抚的话也是要说的,见着项籍笑着低声道:“再说了,要是某真的成了,这方圆百里的地方下不就是咱的了么?到时候,就如你说的一样,咱就靠这收那些人越冬的孝敬!
当一个不需操劳,坐着就能吃得肚皮溜圆的头人,不也挺好!到时候,咱把这身脏袍子那么一扔,也穿某说的那什么锦衣,天天吃肉!吃大块的肉,吃盐巴,也是像雪一样的好盐!”
听出来项籍话中的调侃味,安吉不是气,而是有点羞了,因为她身上味道,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但那依旧是臭味!是故,轻打了一下项籍那按着自己的手!
“去去……不怕死的你就去!”
如此娇嗔一下,项籍那是收了手!自己已打定了走一遭的主意。那是任凭安吉在身后呼喊,“哎呦喂!你去哪里,方向走错了!你个杀胚”
那是一点都不管着!只是自顾自的赶着车,先去找个避风处,当安吉喊得厉害时也只是应道“我走不动了,先找个地方避风!”
就这样安吉骂了几句便是由项籍去做了!然而等项籍将她安置好,安吉便是见着项籍那是一点安营扎寨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自顾自的径直走向雪橇车后。一阵叮叮哐啷的声响中,见他从车上翻出三把马槊、一捆箭矢,又抓了些干粮面食,扯过一张羊皮草草裹成个大包。随后,用他那杆乌黑的大枪挑着大包,头也不回的朝着黑虎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个憨货,你真不怕死,真的要去……你给老娘回来!你要去哪?”安吉看着项籍提脚就走,惊的在身后急得跳出车来高声呼喊。
项籍没有回头,只扬声应道:“等某一天!若一天后我没回来,你就接着往前走,某仔细算过,若是某家死了,吃的东西还够你吃好上几个月,足够叫你活完这个冬天……”
“你个贼胚!一天时间,老娘在这儿等你,就算冻不死,遇上老虎也得丢命!呸……直娘贼,要死死你自己的,老娘才不陪你这杂碎送死!”
听着安吉连珠炮似的骂声,项籍只是仰头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脚下步子不由加快几分,不多时便钻进黑山,消失在风雪与众人的视线里。
“我不管你了!老娘还想活,才不跟你一起死在这儿!”安吉望着他仿佛赴死般的背影歇斯底里的最后喊了一句,便无奈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雪橇车,终究还是抬脚要往另一条路走。
可刚走出没几步,她突然猛地顿住脚步,猛地转头对着黑山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该死的直娘贼!定是算准了老娘心软,放心不下你,才故意这么做——好一个没良心的贼胚!”
就这样,安吉明知可能被冻死、可能遭老虎袭击,却还是咬着牙在原地扎营,决意等项籍回来。至于为何如此笃定地信他,安吉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他那张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又或许是他那壮硕得让她总是润湿燥热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