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世间再也没有比人的集合再恐怖的事情了。
当我穿越爱德华大街来到马丁大厦时,我不禁想到。
虽然早有人提醒过我上帝之城的恐怖,但是当我打车来到这条以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命名的街道前时,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那花费我大量金钱打到的奥斯朋克汽车,毕竟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着一条可能绵延数百米的由肤色各异的人的组成的流体等待着他们慢慢给自己挪出空间。
虽然我十分关注这些人聚集在这城市的中心是出于什么心态,但是很明显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就那样奋力的挤着前方的人,用哪怕无人机也捕捉不到的龟速前进到这座大厦,我想那位的侍从应该会在门的对面等着我。
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样金碧辉煌的大厅,虽然他的财富并不足以让我以为这是用黄金装饰的,但是丰富的光线设计还是让我震惊不已。
“您就是贺先生吧。”一旁的人向我询问。
“是我。”我向他答道。
虽然在里约热内卢棕色肤色的人并不少见,但是那仿佛没有非洲之外其他基因污染的纯黑还是让我多留意了一刻。
“马丁还需要过一会儿才会到,我先带你去上面休息一下。”虽然我大概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对自己的雇佣者不加敬语的称呼还是让我重新审视了一下他和那个人的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史密斯了。”
他稍稍点了下头。
“我听说迭戈去哪,都只允许你为他传递消息,从美国开始便是如此。”
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他走到电梯旁,正常的打开电梯,但是他并没有按任何按钮,电梯便自动开始向上爬升,不知过了多少楼层,我到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房子,除了肉眼可以识别的沙发和办公桌之外,甚至连个装饰性的家具都没有。
“这里怕不是迭戈平时办公的地方吧”
“如果是你父亲来的话,我可以带他去那里。”
我不再理会史密斯,而是透过透明玻璃看向下面拥挤的人群,不出我所料,那里根本看不出任何人群移动过的痕迹。
史密斯默默看着我的行动,他只是站在办公桌旁,并没有移动。
“那些人在做什么。”看了几分钟之后,我感到无聊,极度想找一些事做。
“就我所知道的,他们只是在进行饭后运动。”
“饭后运动应该不需要竖标语吧。”
“等马丁来了,你可以问他。”
“那他还要多久能到。”
“在他应该到的时间,我想他会到的。”
我耸了耸肩,表示对这种回答的些许抗议。
“如果你饿了,我可以让人拿一份这个大厦的员工餐过来。”
“那倒不必,我现在还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我意识到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任何我想要的情报,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等待着迭戈的到来,虽然我现在确实是饿的咕咕叫,但是深层意识传来的焦虑感还是让我放弃了进食。
好在他并没有让我等多久,只过了一个多小时,迭戈.马丁就来到了这个房间。
“思远,我听说贺还没有告诉你来这里的原因。”某个男人还没有推开门,他的声音就率先闯进了房间。
“是的,迭戈叔叔。”我恭谨的向他回话,甚至鞠了个躬来表达我对他迟到的不满。
“哈哈哈,你要习惯南美这边的风俗,哪怕是爱德华访问北美,他都会先放那边的总统个把小时的鸽子。”迭戈看到我滑稽的动作,大笑着和史密斯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这是巴西的某种习俗吗,不禁想到。
“不过我想如果是您去那边的话,应该还不至于把这边的风俗也一起带过去吧。”我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不得不说,我喜欢价格昂贵的沙发带来的触感。
“确实,你快让我想到2125年我去见威廉的时候的情景了。”
“所以当年您真的见到他了?”
“想太多。”他慢慢把身上的东西交给史密斯。“要是我当时真见到了他,我想你可能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是啊,如果是叔叔的话,当时应该就直接给他一巴掌了。”
“或许吧。”迭戈长叹一口气。“闲话说到现在就够了,既然贺不想告诉你为什么来这里,那看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了。”
史密斯从他拿到的数份文件中递给了我几张,我快速浏览了一遍,抬头看向迭戈。
“德国那边现在有点情况,你需要尽快去法国见路易,他会引导你去柏林。”
“既然是欧洲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没有来南美的必要。”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现在有一件额外的事。”
“什么事。”
“贺以及本会在十天后来里约热内卢。”
“既然如此,我应该在五天内就动身前往法国。”我站起身,快速向着门外走去。
我顺利来到了电梯前,但是看到没有任何按钮的电梯,还是默默回到了房间内。
“当我和你一样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冲动。”马丁笑着看着我重新坐回沙发上。“不过冲动是魔鬼,既然让你来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你走。”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层十天吗?”我努力忍着怒气,尽量正常的和对面的那个男人对话。
“当然不是,年轻人有脾气,怎么能把他关起来,应该让他好好释放一下嘛。”
“所以呢。”
“只要答应叔叔一个请求,你马上就可以走了。”
“什么请求。”
“我有一个亲戚在美国,他当年在开罗,戒日战争的时候受了点伤,后来我让他回了美国治病,之后他就一直留在了美国,前几天我听说他又被砸断了腿,你帮我给他带点钱,毕竟像我这种一味专注于事业的人,现在留在世上的亲戚已经不多了,总归得照料照料。”
“寄点钱的问题,你直接汇到他的卡上不就可以了。”
“我们毕竟是墨西哥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只是绕点路的问题,那个畜生显然不会让我去做,不过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恐怕现在我也别无选择了。
“没有问题,只是一份跑腿的工作而已。”
“爽快!”迭戈一巴掌拍在了史密斯的腿上,史密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愧是一身肌肉的硬汉。“把护照留下,你可以走了。”
“留下护照的话,我要怎么去美国呢。”
“十天后来我这拿,这几天的住宿不用担心,我已经在马克莱纳大教堂旁边给你准备了房间,你直接去就行,他们会认识你的。”
“好。”虽然我现在极度想抽他一个大逼斗,但是考虑到这两个人谁我应该都打不过,我还是决定先出去再说。
“埃文斯,把我们尊贵的客人带去他的房间。”
“不用了,既然那边的人都认识我,我直接去见他们就好了。”
“也行,正好现在里约热内卢被小爱德华整理的不错,只要不去南边也不用担心治安问题,你就去外面闯荡一下吧。”
“哦,对了,外面那群人到底在做什么,好像他们已经堵在下面快两个小时了。”我终于问出了这个被我憋了一个多小时的问题。
迭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这是我应该知道的问题,不过随即他又把张开的嘴收了回去。“只是无所事事的人的饭后运动而已,你要感兴趣的话,明天他们应该还会来的,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正好把交给你的文件再好好看看。”
我点了点头,重新走到了电梯旁,虽然是公用电梯,但是它还是提早对我敞开了大门,我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电梯,带着它开始了小幅度的晃动。
不一会,我回到了已经不怎么熟悉的大厅,我决定先前往马克莱纳教堂,这里和它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十分接近,理论上我可以在十五分钟左右到达那里,不过望着外面的人群,我还是把对路程的阈值拔高了许多。
走在路上,我又开始重新审视旁边拥挤的人群,说实话,这些人真的不可思议,虽然把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但是只是过了一个街道,原本走在马路中央的人群便迅速回到了人行道上面,仿佛有人在监督着这些自发组成的人一样,当然,我也没有排除由道德感驱使的可能。
无论怎样,在半个多小时以后,我还是顺利来到了教堂前面,我并没有特意的去询问路人,这不仅是出于对我这已经十分劳累的心灵的尊重,也是因为这些仿佛行尸走肉的人实在是让我好奇,使我并不想破坏那所剩无几的神秘感。
当我来到教堂前,我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所持银行卡的自动取款机前,毫无疑问,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足够的经费让我能够通过陆路抵达墨西哥。
“该死的马丁,居然连一千第纳尔都不让我提。”
作为南美国家联盟的官方货币,虽然里约热内卢还支持用雷亚尔进行支付,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官方渠道获得这种货币,早知道就应该带点贵重物品去黑市倒卖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这里的黑市在哪。
当然,对我来说,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在丧失了对可视未来以外的可能性的情况下,我决定还是先去往那里的马丁酒店睡一觉,毕竟现在已经逼近午夜,虽然我听说巴西的夜生活很丰富,但是现在的我可享受不来。
我顺利找到了酒店,或者说,从教堂已经可以用肉眼见到它,想找不到都难。
自动门识别到了我的存在,哪怕我还没有进去,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更偏向于土著肤色的未成年少女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迅速的在她的手机和我的脸上切换,然后快速的小步紧跑到我的面前,将我带到了我的房间前面,我一路强忍住询问她年龄以确认她是不是童工的想法,顺利或者说没有那么顺利的瘫倒在床上。
不得不说,虽然马丁确实不做人,但是安排的还是相当周到了,舒适的楼层能让我俯瞰相当一部分的城市风景,宽阔的空间和2.5米的大床也绝不是我在东盟能享受的,虽然我并没有因为这一切感到喜悦,但是身体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馈赠。
不一会,她带着丰盛的午餐来到了我的房间,面对甚至需要用推车装的所谓大餐,我连忙告诉她并不需要为我准备这么多吃的,出乎我的意外,她并没有推却而是诚惶诚恐的放下食物离开了,或许在她领导的眼里我是那种稍微不满就可以让他离开岗位的存在吧,我尽力让自己不去管这一切,而是专注的吃起送到的餐食。
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的加盟国都是西语国家的原因,也或许两种食物本身就没有区别,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巴西都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我所吃到的还是地道的西班牙美食,我感谢的吃完久违的西班牙食物,哪怕它会让我想到故人,也无法否认它的美味程度。
吃完晚饭和午饭,我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当然这是在我洗漱完毕之后,我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虽然都十分糟糕,但是还是符合我对那个人的刻板印象,可能有点高看自己的能力,但是我依然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相比于和组织的斗智斗勇,我其实更关心那些走在路上如同行尸走肉的人群,当然行尸走肉这个词的东盟风味还是太重了,哪怕在巴西人的眼中他们应该也是有说有笑如同郊游前的小朋友一般的存在,但是我并没有准确理解这些行为的目的,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对此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就这样,在好奇之中,我沉沉的睡去,结束了一天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