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陆㯎悄悄拉住杨翼，把他带到角落。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卡，塞进杨翼手里。
“这里面有两千神州币。”
陆㯎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我的腕机号码，有事就联系我。”
说完，他双手用力扳住杨翼的肩膀，一双眼睛里闪着灼热的光。
“我希望能听到你成为大球士的消息。”
“希望能听到你成为球圣，乃至球帝的消息！”
每一个字都砸在杨翼的心上。
这个素昧平生的老师，给了他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杨翼的鼻腔猛地一酸。
他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杨翼去了哪里，但此刻，他就是杨翼。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着陆㯎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牙关死死咬住。
再抬起头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给劲松学堂丢脸！”
陆㯎的眼眶瞬间红了，隐有泪花闪烁。
他用力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去更衣室拿你的东西，让李超陪你回家，把你奶奶的后事办了吧。”
六大门派的长老们自有专车接送，前往市区最好的宾馆歇息。
杨翼和李超告别了校长与同学，走向轨交站。
路上，杨翼旁敲侧击，从李超口中得知，神州币是大陆的通用货币。
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每月生活开销大约需要八百神州币。
陆老师给的两千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两人乘上轨交2号线，车厢内光线明亮，平稳运行。
坐了五站，在椒藤路站下车。
出站口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脸上。
杨翼故意落后了李超半步，心里有些打鼓。
李超并未察觉，只当他心情沉重，身体疲累。
他领着杨翼七拐八拐，到了一栋陈旧的居民楼下，在一扇门前停下。
“你钥匙呢？”
杨翼苦着脸，装出很痛惜的样子。
“丢了。”
李超闻言，却朝他神秘地笑了笑。
他蹲下身，在一旁积了灰尘的花坛底下摸索了片刻。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钥匙，在杨翼面前晃了晃。
“给你，你先进去，我回家一趟马上就来。”
李超把钥匙塞给杨翼，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跑远了。
杨翼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他摸索着墙壁，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家。
两间房，一间客厅，一间卧室。
卧室里一张床上，放着两个已经发黄的布枕头。
那个杨翼，平日里就是和奶奶挤在这张床上。
客厅旁隔出大约五平米的空间，是厨房和卫生间。
砧板上还放着几片发黄发霉的菜叶，散发着一丝腐败的气息。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四人合影。
一位慈祥的老人，一对笑容温和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杨翼的心里明了，老人是奶奶，那对男女就是他失踪的父母。
他在客厅的柜橱里胡乱翻找着。
在第二层抽屉的深处，他找到了一张奶奶的七寸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超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杨翼哥哥！”
小女孩看见杨翼，惊喜地叫了一声。
旁边的男女也朝杨翼温和地点了点头，这一定是李超的父母和妹妹。
李超手里拿着两支白蜡烛，一筒香，还有几叠冥币。
李超的父亲走到杨翼身边，声音沉稳。
“今天先简单祭拜一下你奶奶吧，她的遗体已经送到殡仪馆了。”
神州大陆，有钱人土葬，穷人火葬。
这是路上李超告诉他的。
杨翼立刻拿出奶奶的照片，在李超父亲的帮助下，挂在了墙壁正中。
他点燃蜡烛，昏黄的火光映着他肃穆的脸。
他跪在奶奶的像前，拈起三炷香，闭上了眼睛。
“老奶奶，我爷爷刚走，我就把您当我亲奶奶了，愿您安息。但愿您的那个孙子杨翼还活着。可他要是还在，我又该怎么办？”杨翼心里十分矛盾，不是滋味。
他对着遗像，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随后，李超一家也依次上前祭拜。
李超拉起杨翼的手，手心的温度很暖。
“走吧，去我家。”
宗门里衣食住行全包，杨翼换上了一套宗门发的、类似汉服的素色衣裳。
他又找出一个破旧的小箱子，塞进几件换洗衣物，也把那套来自地球的衣服叠好放了进去。
他随李超一家离开，锁上门。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有再回来的那一天。
李超家明显比杨翼家富裕得多，四房两厅，窗明几净。
晚上，杨翼和李超睡在一张床上。
听着李超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那个“杨翼”的许多往事，杨翼感慨万千。
李超加入的湖浒宗在梅海州，需要从珊瑚市的另一个码头出发。
两人约好，等将来学有所成，有机会一定相互去看望。
这一夜，杨翼半梦半醒。
第二天，太阳高高挂起。
李超的父亲才叫醒两人，动身去殡仪馆。
一场小型的追悼会，又是一番免不了的痛苦与折腾。
第三天一早，李超父子把杨翼送到了环海南路码头。
晨曦中的码头，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
“杨翼，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李超的眼圈红红的，把一个包裹塞到杨翼怀里。
杨翼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他接过包裹，里面有一块崭新的腕机，是李超送他的礼物。
所谓腕机，便是戴在手腕上的手机，功能齐全。
侧面一按，还能伸展出四块折叠的小屏幕，拼成一块六寸左右的四方大屏。
听李超说，高级的腕机，还能在空间形成立体图像。
依依惜别后，杨翼背着行囊，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张羽长老一行人。
丰盛的早餐后，张羽长老大手一挥。
“登船！”
众人跟着他，登上了一艘巨大的青色飞船。
船身绘着吴山门的门徽，三座山峰簇拥着一枚足球，威严古朴。
一声悠长的鸣笛响彻码头。
飞船缓缓升空。
杨翼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的城市与港口变得越来越小。
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个世界，有很多精彩等着杨翼，也有很多无奈将伴随着他。
隐猫爱足球
腕机现在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