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翼与魏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海量信息冲击后的眩晕。
魏龄毕竟是神州大陆土生土长，对这些信息只是查漏补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脚翘在桌沿，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怎么样，大开眼界了吧？”
杨翼使劲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全是未经掩饰的渴求。
“杯赛、联赛，还有那么多门派，看得我头都大了。”
“光看资料当然头大。”
魏龄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坐直了身体，俨然一位小老师。
“我给你梳理梳理，先说杯赛，整个神州大陆，最顶尖的就是四大杯赛。”
杨翼的耳朵竖了起来。
“哪四大？”
“神舟杯、城市杯、20联盟杯，还有咱们黄炎岛自己的黄炎岛杯。”
魏龄伸出四根手指。
“神舟杯，四年一次，九大洲的顶尖强者捉对厮杀，那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每个大洲通过预选赛决出两个名额，加上上届冠军和主办城市的队伍，一共二十支球队，争夺至高荣耀。”
“城市杯也是四年一届，是各个城市宗门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先打洲内选拔，决出洲冠军，然后九个洲冠军加上届冠亚军和主办方，再决出总冠军，含金量也很高。”
“20联盟杯就更有意思了，五年才办一次，只有最近二十年拿过四大杯赛冠军的宗门才有资格参加。那是王中之王的战斗！”
魏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那……黄炎岛杯呢？”
杨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离自己最近的赛事。
“嘿，这可是咱们黄炎岛的招牌！”
魏龄的声调高了八度。
“岛内排名前六的宗门是种子队，其他队伍打破头去争剩下的六个名额。能在黄炎岛杯上露脸，就足够吹嘘好几年了。”
“那联赛呢？是不是更日常一些？”
杨翼追问。
“当然，联赛才是各家宗门的根基。”
魏龄点点头，继续他的科普。
“神州大陆的宗门太多了，所以联赛分了五个级别。”
“第一档是洲际超级A联赛，只有大陆排名前二十的顶级豪门才能参加。当然黄炎岛除外。”
“第二档是洲际超级B联赛，给排名二十一到四十的宗门玩。”
“然后就是最特殊的第三档，咱们的黄炎岛超级联赛。”
“黄炎岛横跨两个大洲，又是足球圣地，所以历史沿革下来，岛内排名前二十的宗门不参加洲际联赛，只打咱们自己的联赛，激烈程度一点不比外面差！”
“再往下，就是第四档的洲级甲级联赛和第五档的城市甲级联赛了。”
一大串信息灌入脑中，杨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们的吴山门，在哪个联赛？”
魏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个嘛……吴山门在黄炎岛联赛里，算是……下游队伍吧。神州排名一百一十七位，黄炎岛排名七十四位。”
这个数字让杨翼胸口有些发闷，刚刚燃起的兴奋与期待，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魏龄似乎察觉到了杨翼的情绪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
“排名低才需要我们嘛，不然招我们来干什么？养老吗？”
杨翼咧了咧嘴，算是挤出一个笑容。心中颇为不服：“不是养老，是养小啊！”
没错，正是因为落后，才有追赶的价值。
“不过你别灰心，咱们宗门历史悠久，底蕴还是有的！”
魏龄的话语里少了几分炫耀，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话音刚落，两人肚子同时发出“咕噜”一声。
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两人起身下到三层的饭堂。
饭堂里已经飘着一股食物混合的浓郁香气。
杨翼一眼就看到了张羽长老，他正与另外两位穿着同样款式长袍的中年人站在前排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两名中年人，一个面容方正，神情严肃。
另一个则稍显清瘦，眼神锐利，不停地扫视着走进来的孩子们。
张羽长老看见杨翼和魏龄，朝他们招了招手，指着面前空着的一张饭桌。
“先坐下。”
两人依言坐好。
不一会儿，又有八个年纪相仿的孩子陆续走了进来，跟着他们的是周捷、彭欣等四个稍大一些的少年，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整个饭堂顿时热闹起来。
张羽长老清了清嗓子，整个饭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伸出右手，手指先是指向那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人。
“这位是邵长老。”
接着，又指向那位眼神锐利的。
“这位是薛长老。”
“他们二位与我一样，都是门派外门球探新闻院的长老。”
张羽长老的语气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惭愧，我等都还是苗圃级球探，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带来些好运气。”
“你们相互间可能还不全认识，饭后可以多交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同门，是我吴山门的未来。”
“另外，今后的膳食有严格规定。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可以多吃，哪些只能吃一点点，进了门派后，会有门规章程发给你们，必须严格践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神情严肃。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
“开饭！”
话音刚落，几名穿着制服的餐厅服务员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动作迅速，悄无声息。
餐食是一人一份的分餐制。
一个长方形的托盘里，摆着四个白瓷小碟，一碗汤，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主食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气。
四道菜，一份是清蒸的海鱼，肉质雪白。
一份是某种杨翼不认识的红色兽肉，用酱汁煨得油光发亮。
还有一份碧绿的蔬菜与一碟金黄的菌菇。
汤是鸡汤，表面漂着几粒枸杞，香气扑鼻。
菜的份量经过精确计算，似乎刚好能把那碗槐米饭吃完。
杨翼的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将所有饭菜一扫而空，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种温暖的饱足感从胃里升起，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饭后，孩子们聚在了一起。
杨翼又认识了曹耕、吕力、颜好、郭胡、房荼、陈究、赖冬、朱源八个新同伴。
他们都来自梅海洲的不同城市。
细细一问，杨翼竟然是十人里年纪最小的。
他连忙学着大人的样子，晃动着双手，一连作了好几个揖。
“各位师兄好。”
“哈哈哈，小师弟太客气了！”
“以后我们罩着你！”
十个孩子加上周捷四人，顿时笑闹成一团，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
到了晚餐，菜品果然又有了变化，但丰盛与美味依旧。
晚上十点整，一位长老准时出现在走廊里，挨个房间巡查，语气不容置疑地要求所有人必须入寝。
躺在床上，杨翼听着窗外有节奏的海浪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想象。
飞船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缓缓驶入了天菊洲驰亭市的码头。
一行十七人走下飞船，码头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中型飞车早已等候在旁。
众人鱼贯而入，飞车内部空间宽敞，座椅舒适。
车门关闭，星图在驾驶位前方的光幕上亮起，一个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目的地，蓬山市吴山门。无人驾驶模式启动，预计行驶时间四小时二十七分钟。”
飞车平稳地升空，悄无声息地汇入空中既定的交通轨道，朝着远方的山脉疾驰而去。
杨翼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城市与田野。
吴山门的各个分院，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地球上那些现代化的足球俱乐部基地，还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
文化院要上什么课？
自己的足球水平，在这里又能排到第几？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翻腾，他的心脏因为这些未知而砰砰直跳。
远方的天际线，连绵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那里，就是他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