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穿过云层，一个多小时的航行即将结束。
下方，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群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岸线。
周捷指着窗外，带着几分主人的自豪。
“那就是蓬山市。”
“我们现在脚下的是景海区，码头就在这儿。”
“吴山门的地盘很大，主要在西边的琅琊区和秀枫区。”
彭欣接过话头，补充道。
“蓬山市常住人口大概一千五百万，地方不小，但高楼不多，大部分都是古典风格的建筑。”
“你们看，高层建筑是不是很少？”
杨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如此，整座城市透着一股古朴与现代交融的奇特韵味。
“我们这儿的支柱产业是医疗、制药和生态农业。”
“不过，和足球相关的产业，占了全城经济的十分之一。”
魏龄咋舌。
“十分之一？这么多！”
“那当然，”周捷笑道，“全市光是职业门派就有二十家，半职业的一百六，业余的更是数不清。”
“咱们吴山门，黄炎岛排名七十四，神州大陆一百一十七，放在这蓬山市，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这句话让杨翼等新来的孩子胸膛一挺，与有荣焉。
飞车再度加速，城市在身后远去，巍峨叠翠的山峦扑面而来。
近了。
杨翼把脸贴在舷窗上，看得清清楚楚。
一扇巨大无比的白色拱门矗立在山脚下，仿佛天神遗落人间的门户。
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镌刻着三个溜红大字。
吴山门。
主峰就在拱门之后，峰顶高耸入云，云雾缭绕，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飞车在门前一片巨大的停车场缓缓降落。
杨翼几乎是和小伙伴们抢着跳下飞车，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环顾四周，这里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车，造型各异，错落有致地划分在不同区域。
薛长老走在最后，慢悠悠地跟了上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他指着停车场右侧的五栋五层高的现代建筑。
“那里是吴山门医院。”
“咱们门派内所有人，看病治疗全都开云在线登陆入口，这可是蓬山市数得上号的大医院。”
众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
薛长老又指向山门左边，那边是连绵不绝的木质建筑群，古色古香，大多不超过三层。
“那边是咱们的商业区，购物中心、餐馆、武技训练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一行人走到巨大的拱门前。
拱门分为左右两道小门和中间一道主门，此刻主门紧闭。
张羽长老停下脚步，对杨翼十人说。
“你们先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会儿，我们要先去帮你们办一下进山门的手续。”
门边立着八台闪烁着微光的人脸识别机。
张羽、薛、邵三位长老，连同周捷四位师兄，依次上前，面部对着机器稍作停留，一道柔和的绿光闪过，旁边的闸机便无声滑开。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
张羽长老陪着一男一女从左边的门里走了出来。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一身素色长衫，长发及腰，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下是浅浅的卧蚕，气质温婉。
男子则留着一缕精心打理过的山羊胡须，身材高大，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周捷四人跟在后面，已经站在了门内，显然是在等他们。
“这位是行政财务院的姚淑长老，河级。”
张羽长老先介绍了那位女子。
“我在飞船上时，已经把你们的身份资料提前传给了她，行财院已经帮你们做好了身份卡。”
“等会儿你们去右边那道门，刷卡验证就能进来了。”
他又指向那名山羊胡男子。
“这位是球童院管理处外门的长老，高霖，也是河级。”
“一会儿你们在行财院签到后，他会带你们去外门球童院。”
张羽长老说完，似乎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好了，我的任务到此结束，祝你们好运！”
他特意朝杨翼这边投来一个鼓励的颔首，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姚淑长老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
“欢迎第八批的各位学员。”
她拿出口袋里一叠崭新的卡片，开始点名。
“陈究。”
“吕力。”
“赖冬。”
……
杨翼接过自己的身份卡，卡片是温润的玉石质感，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十个孩子在高霖和姚淑二人带领下，来到右边的门前，依次刷卡。
“滴，验证通过。”
闸机开启，山门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迎面是三尊高达十米的巨型人物塑像，栩栩如生。
三人都穿着左胸绣着一座山峰图样的鹅黄球衣，姿态各异。
中间那尊正做出带球突破的动作。
左边的在弯弓搭箭，准备射门。
右边的则单手托球，气度沉稳。
高霖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无比的崇敬。
“这便是我吴山门的开山三祖。”
“中间的是苏坚大球士，左边是谢运大球-士，右边是邱禁大-球士。”
大球士。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孩子都屏住了呼吸，一股仰慕之情油然而生。
大家不约而同地驻足，凝望着这三位传说中的人物。
“走吧。”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的周捷才轻声提醒道。
脚下是平整宽阔的麻石路面。
道路两旁，是木质栏杆围起来的绿化带，里面菱形与圆形的灌木丛交替出现，修剪得一丝不苟。
就连路灯杆上，都吊坠着盛开的鲜花篮。
远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鸟语花香，宛如一座巨大的古典园林。
不时能看到天上掠过的飞车，或是在路面上行驶的电瓶车，车上的门派弟子与长老都穿着各式汉服，衣袖飘飘，别有一番风味。
杨翼想起了上辈子陪妈妈去过的几次汉服设计讲座，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对那些交领、系带、以及衣襟上点缀的繁复花纹，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来了两辆九座的敞篷电瓶车。
领头的司机看到姚长老，立刻熟练地掉头停下，探出头来。
“姚长老，没迟到吧？”
姚长老俏眉一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正好啦！”
“请诸位上车。”
司机招呼着。
众人坐上车，又在沿途的新鲜景致中穿行了半小时，最终在一栋挂着“行政财务院”牌匾的建筑前停下。
高霖长老背着手，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签到后领取服装、洗漱等用品出来，自有球童院的车来接你们。”
“我在球童宿舍等你们。”
周捷四人也微笑着对他们挥挥手。
“我们等你们，一会儿跟你们一起走。”
众人自觉排队进入行-政财务院。
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就绪，拍照，录取指纹，建立档案，发放物品，一切都有条不紊。
最后，姚长老对他们宣布了几条注意事项。
“你们手里的身份卡有效期只有三天，三天后，刻有你们名字的正式胸牌会发放到各位手里。”
“届时，在门派内任何允许进出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扫脸认证。”
“这三天，你们就先凭身份卡出入各处。”
“明天上午八点，会有车辆安排接送你们去医院复查骨龄、验证血型和全面体检，记住，不可以吃早餐。”
她的话语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条。
“门派规定，最起码要到球士级别，才能配发个人腕机。你们球童级别，暂时是没有的。自带的腕机，也只可以在晚上或者休息日使用。”
从行政财务院出来，门外已经停着两辆中型飞车，周捷四人已经分坐了上去。
其中一辆的驾驶员探出身，拱手问道。
“可是高长老吩咐过的球童？”
队伍里的颜好立刻点头。
“是。”
“请上车，系好安全带！”
自动门滑开，众人立刻兴奋地钻了进去。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飞车旋即升空二十米。
驾驶员技术娴熟，操纵着飞车在一座座山峰间灵巧地穿梭，从一处处山谷中掠过。
下方，一片片绿茵茵的草地训练场飞速划过。
“快看！”
曹耕兴奋地指着一块布满了各种机器人的草地大叫。
“那一定是薛长老说过的过人技巧训练场！”
“看那儿！那儿！”
郭胡的眼睛瞪得溜圆。
“四周全是球门和奇怪的机器，那就是邵长老提到的射门训练场和数据分析电脑！”
房荼也不甘落后，把手搭在额前作眺望状。
“前面！前面那个白色的体育馆，肯定就是周捷师兄说的体能训练馆！”
杨翼听着同伴们的惊呼，看着窗外一幕幕只在想象中出现过的场景，一股热流在胸腔里激荡，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吴山门，我终于来了！
约莫三十五分钟后，飞车缓缓降落在一片生活区前。
球童院，外门生活区到了。
走进院门，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先到的球童，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杨翼这批新来者。
院子中央，站着十几位长老，都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十人。
为首一个身材微胖的长老率先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高霖长老越众而出，为他们介绍。
“这位，是我们球童院外门总监，江级长老，裘万。”
原来这个胖胖的长老就是球童院外门的老大，杨翼心里暗暗记下。
随后，高霖长老将其他长老一一介绍完毕。
总监助理白丽，河级长老，正是杨翼在门口感觉像是神仙姐姐的那位。
负责足球训练的有倪俊、仇七、叶丁、蒋群等七八位长老，级别从江级到溪级不等。
负责膳食管理的是河级长老卓平。
最后，高霖长老指了指自己，笑着说他负责宿舍管理。
裘万总监最后上前，声音洪亮地宣布。
“等下午最后一批学员到达，迎接完毕后，全体休息三天。”
“第三天，由我亲自带领大家，走马观花，参观山门各院。”
之后，那位气质出尘的白丽长老，领着新来的第六、第七、第八批总共三十名球童，参观了文化课教室、藏书阁、饭堂、洗浴房、洗衣房、理疗室、健身房等公共设施。
杨翼眼尖，发现离健身房不远处，还有一块用围网隔开的六人制小足球场，估计是方便球童们私下里组队对抗用的。
参观完毕，杨翼等十人被带去找高霖长老分配宿舍。
两人一间。
杨翼和魏龄如愿以偿，争取到了同住一间，房号是207。
因为扫脸和指纹系统的数据录入还需要时间，他们暂时从管理员那里借了实体钥匙开门。
午饭后，杨翼惬意地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打量着这个未来几年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两张床，两张书桌，桌上各配了一台崭新的电脑。
床边是衣柜，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不过没有淋浴设备。
天花板被涂成了柔和的浅绿色。
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代表门派外出参加重大比赛的，几乎都是核心弟子，偶尔才有一两个内门弟子能够入选。
而那些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的训练，都是门派机密，外门球童轻易不许观摩。
杨翼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那身骄傲的鹅黄球衣，代表吴山门，征战神州。
对于这连绵群山中到底隐藏着多少座山峰，又有哪些是门派禁区，他心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恨不得自己变成爷爷故事里说的土行孙，可以自由徜徉，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