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枉死财神窟（三）
“加两个蛋，薄脆多放。“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凸起的肚腩将西装撑得发亮。
他身后陆续又排了七八个人，队伍很快蜿蜒到人行道中央。
面糊浇在滚烫铛面的瞬间，腾起一阵带着麦香的蒸汽。
陆郁手腕轻转，木推子将面糊摊成完美的圆形，动作行云流水。
蛋液裹着葱花在金黄饼皮上流淌，刷酱时甜面酱的焦香混着辣椒油的刺激顿时在空气中炸开。
【救命这个镜头角度太绝了！】
【小郁手腕上有面粉印子啊啊啊】
弹幕突然疯狂滚动起来：【等等！右上角！后面那栋楼顶！】
陆郁抹了把额前的汗水，潮湿的刘海粘在太阳穴上。
她顺着观众提示抬头——
百米外的写字楼天台边缘，一个穿藏蓝西装的男人正张开双臂。
晨风掀起他皱巴巴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缠绕的……那是什么？
陆郁瞳孔骤缩。
修行后增强的视力让她清晰看到男人腰间盘踞着数条暗红色丝线，像活物般在他西装下游走。
男人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幸福笑容，仿佛正聆听天籁。
他迈出脚像片枯叶般轻盈跃下，暗红丝线在坠落过程中突然暴长，如同无数血管般扎进大楼外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街道为之一静。
陆郁手中的铲子当啷落地，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镜头剧烈晃动，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月色落在三轮车金属的框架上，陆郁推着三轮车走在马路边上，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男人跳楼过后就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接连几层楼都有人一跃而下，就好像约定好了似的。
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
陆郁收了摊，只觉得浑身发冷。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还是这么害怕啊。”洛卿辞从她头顶的树上跳下来。
原来她不是没来，而是偷偷的藏起来了。
陆郁一见到她就见到了亲人似的，眼眶微红，“只是，一点点。”
她将额头抵在洛卿辞的肩上，低声喃喃道：“生命真的实在是太脆弱了。”
“那就努力变强让自己不再脆弱吧。”洛卿辞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嗯。”陆郁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似的。
四肢都灌了铅似的，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想要爬起来，但是怎么都做不到，想要睁开眼却也是仿佛被缝住了似的。
陆郁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
她开始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那个点上。
是一张烧了一半的名片。
名片上写了什么呢？
嘉仙律师事务所。
“咔嚓”梦境破碎，陆郁一身冷汗的坐起来。
房间内灯光大亮，只见洛卿辞坐在床边，略显忧愁地握着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我怎么喊你都不应。”
陆郁仿佛跑了八百米似的，浑身都跟从水拎出来似的，她嗓子都哑了。
“我不知道。”
床头柜的温水被送到她的手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我看到了一张印着嘉仙律师事务所的名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务所。”
“嘉仙？”洛卿辞想了想从手机里某个boss直骗的软件上查到了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
昏黄的床头灯在墙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晕，陆郁盘腿坐在床沿，发梢还淌着汗水，将睡衣肩头洇出深色的痕迹。
洛卿辞倚在床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地滑动，眉头微蹙——这位活了万年的神仙显然对现代科技还不太熟练。
“是这个吗？”
她突然将手机递过来，屏幕荧光映得她瞳孔泛着奇异的蓝。陆郁凑近一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到点就溜的律所小助理：3K-5K，周末双休，弹性节假日，下午有下午茶，接受小白新人，快来找我吧！】
招聘信息写得潦草得像随手涂鸦，看着就很不正经，很不靠谱。
陆郁忍不住吐槽：“这真的会有人去应聘吗？”
洛卿辞指尖一划，页面跳转到人事头像的主页面。
“人事今天回复了四百多条消息。”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在我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
陆郁瞪大眼睛。
窗外适时传来警笛声，红蓝警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闪烁。
不远处被称为“小缅甸”的园区，上个月刚又端掉三个诈骗窝点。
“现在的人……”她斟酌着用词，“都这么勇的吗？”
洛卿辞突然正色，用播报新闻般的语气念出那个网络热梗：“毕竟他们清澈且愚蠢。”
“噗——”
陆郁没忍住笑出声，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床头柜上的开水冒着袅袅热气，将洛卿辞的侧脸氤氲得格外柔和。
水珠顺着陆郁的发丝滴落在床单上，她起身想去再冲个澡，却被洛卿辞拽住了衣角。
“我不想睡沙发……”
这位能呼风唤雨的神仙此刻蜷在床角，鸦羽般的长发散在枕上，活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她眨了眨眼，又补充道：“沙发弹簧硌得我腰疼。”
陆郁想起那张不足一米五的二手沙发——确实委屈了这位身高一米七几的“审判化身”。
她喝了口水，润嗓子，无奈道：“很快就能换房子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话音未落，洛卿辞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鹅绒被鼓起一个小包，只露出她乱糟糟的发顶。
“晚安。”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陆郁望着那个鼓包，轻笑一声。
“做个好梦。”她轻声道，关掉了床头灯。
次日下午，陆郁踩着太阳的余晖来到科技园区。
她没有推那辆熟悉的煎饼车，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小白鞋踏在水泥地上几乎无声。
黑色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活脱脱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循着手机定位，她很快找到了“嘉仙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
电梯里挤满了神色疲惫的上班族，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速食面的味道。陆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直播已经开始了，评论区正在实时滚动。
面试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