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烈日当空。
从禅鸣海吹来的风,经过了一百三十公里自西向东的旅程,最终被安麟山脉挡住,盘旋在平城上空。
纵使有微风轻拂,也挡不住那阳光猛射。
正午的阳光将王府照的亮亮堂堂,来来往往的下人被晒的满脸通红,单薄的布衣紧紧的贴在身上。
但他们却不敢有半点停歇,明日就是七月初九登仙节了,这是纪念耀华仙王飞升的重要日子。
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与其他手拿彩灯,桃剑的下人不同,一个身穿褐色纱衣的嬷嬷手捧一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饭,一碟蛇羹,三碗绿豆汤快步走过。
其他人遇到她,总会恭敬的喊一声:“李嬷嬷好。”而她也总会点头微笑。
李嬷嬷沿着曲折蜿蜒的长廊,来到书斋前。
九层台,是这个书斋的名字。
书斋从外面看,不大,没有多么多余的装饰,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一间普通的书斋。
但斋前站的两人他人看了,却不敢有半点小瞧,线条分明且为古铜色的脸庞,如游龙盘旋的肌肉将身上的布衣高高隆起。
“李嬷嬷,您来给小少爷送饭了?”见到李嬷嬷前来,其中一个壮汉开口道。
“是啊,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可不能饿着小少爷。”李嬷嬷说着,便将托盘放在书斋前阴凉地的桌子上,拿菜罩罩好。
“二位,这两碗绿豆汤记得喝,大夏天的。”
“多谢李嬷嬷的关心了。”
“唉,这小少爷也是刻苦,这么热的天还在埋头苦读。”李嬷嬷抬头看着书斋,仿佛可以透过厚墙看见那小少爷。
如果她真的推开门走进去,便会发现书斋里面空无一人。
但假如李嬷嬷有透视眼,可以穿过地面,那么他就可以看到她的小少爷就在下面。
地下,溶洞中。
王家小少爷,王安正静静的打坐在一口泉水前,他紧闭双目,对着泉水吐纳着。
透明的泉水中偶尔吐出一两个小气泡,气泡有些在水中就炸开,有些露在水面才会爆开,但不变的是,在气泡爆开后都会飘出几缕淡蓝色气体。
多半融于水中,但也有一些随着王安的吐纳,被他吸入体内。
如果有修仙高人开了天眼,会发现王安丹田已经充斥着这种气体,甚至有些已经游离于在他的体外。
这种淡蓝色的气体在修仙界被称为灵气,准确的说这种淡蓝色则是水灵气。
水灵气不同于灵气,其它灵气在人体还未开化时吸收有种种弊处,而水灵气可以滋养人的丹田,提升体质。
这也是王安在这修习的原因。
等到明天登仙节一过,他就要到清鹤宗修仙去了。
“啵”
又一个气泡,飘起,爆炸。
但这次里面出来竟不是水灵气,而是一缕鲜艳到耀眼的红色气体。
它太红了,红到另人害怕。
王安闭着眼,没有看到这一切,照常将这缕气体吸入体内。
但王安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一个眉头都没有皱。
不知多少米的高空中,灵气罕见,非神灵不可遨游之地。
虫茧,一个不知名的虫茧竟在其间飞行,准确来说是陨落。
暗灰的虫茧表面,让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
虫茧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的坠落,快到人眼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快也是有坏处的,虫茧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块有湖泊那么大的陨石。
以虫茧的速度已经来不急闪避了。
“轰!”
“嘤!”
这两声都是在虫茧撞到陨石时发出来的。
“轰!”陨石被撞的四分五裂,无数块乱石四处飞散。
一眨眼的功夫,只剩下一团烟雾留在原地。
“咻”
一个四周步落数不尽的玄妙符号的东西冲了出来。
是虫茧,它活了下来。
在“嘤”的一声后,虫茧的周围布满了玄妙符文。
玄妙符文保护了它。
这一刻,在玄妙符文的辉映下虫茧不再普通,变得不可知起来。
在撞完陨石后,它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似的。
在冲出一段路后,虫茧停顿了一下,又颤抖了几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最终还是飞向了一个与原来相反的方向。
“啵”
王安面前的灵泉中,飘起的又是一缕红色。
“啵”
还是一缕红色。
……
王安不知吸入了多少红色气体,但他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许久,这口泉水中没有一个气泡冒出。
王安缓缓睁开眼,盯着泉水看了良久。
“没有了吗?”
“没有了!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出去了,不用再在这里无聊的打坐了。”
王安双手一撑,盘旋的双腿似在半空中打了个花,落在了地上。
“明天就是登仙节了,我要带着奶奶一个人去安城看灯会,不带我爹,叫他关我这么久,也不带妈妈,她也是帮凶。”
“划拉”
书斋屋顶上的瓦片被轻轻挪开,里面冒出一个小脑袋,正是王安。
他双手扒在瓦片上,缓缓将身体伸了出来。
待到整个人出来后,瓦片也没有放回原位,就直接从屋顶跳到屋后。
“你去报告老爷,还是我去?”书斋前站着的其中一人耳朵微微扭动着。
“唉,你去吧,我去追他,这一天天就不能消停点嘛。”
正午的安城,不像王府那么人来人往,热浪滚滚的大街只有一人还在走着。
安城,依山而建,走在路上和爬山没有两样,但那人却依旧健步如飞。
黑色的纱衣在没有风的情况依然向后飘去。
黑衣人走了好一会,来到一酒馆前,便听到有声音从酒馆里传来。
“老王,这么热的天怎么自己来啊叫下人来不就是了,来来来,里面请!”
这声音,安城的人基本都听过,所以也听到出来。
安掌柜,一个从走街串巷出生,到如今有一个大酒楼,在安城也是独一号。
“好勒,老安,还怕打扰到你午睡呢,今天正好有事求着你。”老王快步走进酒楼。
离安城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河不大,但河水却很湍急。
此刻,湍急的河水中钻出几个人来。
“老鼠,前面是安城了吧?”
“老大,没错。”
“走!”